您现在的位置:主页 > 透明拼接屏 >

透明拼接屏

每经记者新春走基层是什么让我们春节在医院遇见她、他、她

  ◎记者问她有多少个大年三十没有和家人一起过,刘艺表示已经记不清了。她给家人说今年大年三十要值班时,家人的反应是:哦,好吧。因为家人知道她不可能换班,也不可能不值班。

  ◎急诊科的分诊台周围没有电视,所以看不到春晚的新年倒计时,也听不到牛年的钟声。“没有一点点过年的气氛。”记者说完,代敏指了指玻璃门,说:“有,玻璃上有红字。就是过年气氛。”

  又一年“新春走基层”。与我们相遇的人,有“意外”,没见过面,不知道有什么特点;也有“注定”:不管有什么特点,必定有人因为坚守在那个地方而与我们相遇。

  今天是2月15日,正月初四,大多数医院门诊将恢复日常的熙攘。其实,医护人员的牛年,早已出发。

  回想春晚倒计时前,主持人曾送上了四段祝词,其中“压轴”的一句是“万民康健”。要实现这样的美好祝福,医护人员是重要一环。

  从农历腊月二十八开始,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记者先后采访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3位医护人员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点:大年三十不着家。

  “我小时候是一个胆子特别小的人,不喜欢学医。”——2月9日,刘艺在门诊大楼接受记者采访时,如此说道。

  刘艺说,自己的外公出生于书香门第,在县上是一个很有声望的人,“他的修养很多人都很佩服”,外公也给了刘艺在做人和文学知识方面的熏陶。刘艺本来想学的是经济学专业,但在高考前一年,外公患病,外公特别希望家人里面能出一位医生,就可以更方便地了解病情。刘艺和外公感情很深,因此她觉得“既然你想我学,我就学吧”。同时,刘艺认为,自己是一个很认真的人,所以在真的当了医生之后,“就还是要把它干好”。

  也许正因为有外公的熏陶,也因为她自己有“尽己所能去助人”的愿望,这个曾经“胆子特别小的人”,却做出了一个勇敢的决定:2020年2月,她主动报名参加了赴武汉的医疗队。

  当时,她9岁的大儿子哭着表示不愿意她去,但这并没有动摇她的决心。她在儿子熟睡之时留下一封信,信里说:“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小家,有亲人,为什么这么严重的疫情,大家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呢?记住妈妈昨天说的话: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。这是林则徐先生说的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值鸦片战争时期,内忧外患之际。虽然我们现在没有战争了,但是病毒也给国家带来了很大的打击,很多人因为感染病毒而丢掉生命。妈妈是医生,在感染时期一定要站到前面的,望你理解。”(详见2020年2月8日《每日经济新闻》报道:《华西医院医生出征武汉前给儿子留言:“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”》)

  写完这封信之后,她就离家“站到前面”去了:2020年2月7日,由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多个科室的30位医生、100位护士、1位工程师组成的四川省第五批支援武汉医疗队奔赴武汉,刘艺就是其中之一。刘艺和她的同事们接管了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东院两个危重症病区的60多个床位,30多位医生“四班倒”。

  在武汉期间,给刘艺留下深刻印象的,包括酒店的保安大叔、接送医生上下班的公交摆渡车司机和一位病人婆婆。

  酒店保安大叔给刘艺的印象是:很温暖。如上所述,他们这一批医生是“四班倒”,但不论她上完白班还是晚班,回到酒店之后都不会经过“空空荡荡的大堂”,而是会遇到这位保安大叔,大叔会给医生们测体温,并道一声:辛苦了。

  医院到酒店有逾3公里的路程,因此医生、护士上下班都要乘坐公交摆渡车。不管医护人员分了多少个班次上下班,都有司机等候。医护人员在酒店住了多久,司机们也就在酒店住了多久。不少司机的家距离酒店都很近,但他们都签署了相关承诺书,要在医护人员撤离武汉且司机完成隔离之后,才能回家。

  刘艺在武汉期间,还遇到了一位有点“矫情”的病人婆婆。这位婆婆是重症新冠肺炎病人,住院治疗之前,因为长期卧床,消化功能不佳。她进了医院之后提出各种要求,比如想要吃豆腐乳,此时刘艺恰好收到了同事寄给她的豆腐乳,准备在清洁区吃饭时佐餐,于是同事们就一起决定把豆腐乳给了这位病人婆婆。过了两天,这位婆婆又提出,要用芝麻油拌饭才吃得下饭,于是同事们又从酒店食堂找到芝麻油,带给这位婆婆。总之就是各种“哄着吃饭”,让她的营养状况有所改善。后来这位婆婆经过两次核酸检测,确定可以出院了却不愿意出院,因为她觉得出去了不容易找到“对她这么好的人”。

  这位2020年2月战斗在武汉抗疫一线日接受采访时告诉记者,今年的大年三十她仍然要值班,初一查房,初五上门诊。记者问她有多少个大年三十没有和家人一起过,她表示已经记不清了。她给家人说今年大年三十要值班时,家人的反应是:哦,好吧。因为家人知道她不可能换班,也不可能不值班。

  谈到对医生这个职业以及对医患关系的理解,刘艺说:“医生和病人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,我们共同的敌人是疾病。多信任一下医生,这样我们能够更好地去战胜疾病”。虽然“伤医”事件让人郁闷,但她仍然希望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别人,老话不是说“好心就有好报”吗?

  “刘医生特别谦虚,很温柔。”采访那天,汤阿姨得知是在采访刘医生,就觉得自己一定要说两句。她先是翻开了手机,给记者看自己的挂号记录,“全都挂的是刘医生的号”。

  “去年前几个月没挂到她的号。我一猜就是她去驰援武汉了。”对于刘艺,汤阿姨很有信心,也很信赖。去年下半年,汤阿姨在病房偶遇回到成都的刘艺时,也是马上拿出病历让刘医生帮她看看,听到刘艺说问题不大之后,汤阿姨就真的充满了信心。

  采访末尾,记者问刘艺,哪一个历史人物给她留下的印象最深刻,原因是什么?刘艺答:文天祥。因为文天祥写了一首《过零丁洋》,另外,她的外公也姓文。

  受访时间:2月10日(腊月二十九)14:00;2月11日(大年三十)23:00

  这也意味着,程涛的妻子整个春节期间都看不到丈夫。于是,他的妻子干脆自己回娘家看望爸妈了。

  2月10日下午,《每日经济新闻》记者第一次采访程涛时,他就站在急诊科的分诊台后面。身边医护人员和患者来来去去,环境异常嘈杂,更显得这位山东汉子的文静。

  对春节可能遇到的病患情况,他已有所预料,“(在华西医院)危重患者的比例是明显比平时增加的”。一部分原因,是转院患者在此期间较多。

  关于这两周的工作安排,程涛还给记者发了3张截屏图。这些图片显示,他手机里已经设置了20种闹铃提醒。整体时间从早上7点12分一直到晚上11点26分,有的只在周一响,有的每周一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日都会响。

  不仅是春节,在担任住院总医师期间,他每天都会进行夜间大查房,进行心包穿刺、纤维支气管镜等专业技能操作,组织各类对危重患者的抢救,参与各种疑难病例和死亡病例讨论。另外,还会参与科室部分管理工作。

  对于连续5年这样过春节,程涛看得很通透,“各行各业春节坚守岗位的都有,大家都很辛苦”,而他作为一名医生,在春节救死扶伤同样是一种职业使命。

  这种职业使命,诞生于他生命中的另一个春节。在他学生时代的一个大年初二,上午看上去还挺好的爷爷,下午却突然走了,就连医院都没来得及去。加上一直担忧妈妈不太好的身体状况,于是,程涛立志学医。

  学医有很多方向,而他选择的是急诊科。这个科室,“难”得众所周知。2016年1月,《人民日报》也曾发文关注急救医生群体:因为工作本身的性质,“急救岗位招人难”成为全国多地急救机构的现状。同时,有学术研究表明,急诊科医护人员对个人的工作环境、工作量、工作压力、薪酬、总体感觉,不满意率普遍超过52.5%。

  但程涛在聊起急诊时,用了“特别喜欢”来表达,又用成就感来解释喜欢的原因。“经过专业的抢救之后,病人病情稳定了好转了,那会儿的成就感其实是非常大的。”谈起急诊的未来,他口中也满是期待。程涛认为,经过多年发展,急诊科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,他还相信,将来急诊会吸引更多的人才,更多的优秀医学生会成为“急诊人”。

  在回忆去年疫情最严重时,程涛从另一个角度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职业感。他当时就在华西医院的发热门诊,疑似病例、确诊病例都接触过,但他觉得压力并不大,“因为我们经过了专业的培训,同时医院也给我们充分保障了职业防护物品。这种条件下,其实压力没有多大”。

  也许是理性、专业的急诊医生身份,让程涛说话时带着一股“钢铁直男”的味道。比如这个问题——

  程涛答:“明明我看到这个患者有治疗价值,但是因为各种原因……不管是经济,还是说是其它的家庭原因,然后家属放弃了,这种其实非常可惜……那种时候确实是崩溃了。”

  他回答:“抢救的时候,脑子就是高速运转,想如何能把病人抢救过来,尽快找到是什么原因导致患者病情变化……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让我们体验惊心动魄。如果一定要说有,那可能更多的是患者转危为安,亦或是家属的一句‘谢谢,辛苦了’。”

  当然,用“钢铁直男”来称呼程涛只是“表象理解”。程涛的这些回答虽然看上去理性有余,但不难体会到其中包含着已经内化于心的救死扶伤的职业使命感。

  受访时间:2月10日(腊月二十九)13:00;2月11日(大年三十)23:50

  分诊台,在很多患者眼中就是一个简单的咨询台。但在听了华西医院急诊科预检分诊护士代敏的介绍之后,你会知道,这个岗位并不简单。

  病人到急诊科后,分诊护士会根据患者病情的轻重缓急及其所需的医疗资源进行分级,准确识别急危重症患者、评估患者风险,决定患者该看急诊的哪个科,是该进抢救室、胸痛中心还是普通诊断室,从而保证安全、及时、有序就诊。随后,他们还会为患者提供下一步要具体怎么进行的指引。所以,华西医院的分诊护士们,被叫做“华西小灵通”。

  “小灵通”之一的代敏,是四川自贡人,2013年毕业后,她就一直在位于四川成都的华西医院工作。从那之后到今天,8个除夕,起码有6个她都在值班。

  “换一个区、换一个组,刚好就轮到(新区新组)大年三十(值班)。”代敏说。今年,她也是除夕值班,虽然是晚班(指首日晚10点到次日早上8点),可以提前在家吃饭,但跨年那一刻,她只能在分诊台后面度过。

  急诊科的分诊台周围没有电视,所以看不到春晚的新年倒计时,也听不到牛年的钟声。“没有一点点过年的气氛。”记者说完,代敏指了指玻璃门,江西汀沐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员工工资!说:“有,玻璃上有红字,就是过年气氛。”

  她还说,分诊台前有个挂钟,可以看到具体时间。但其实呢,跨年前几分钟,依然陆续有病人来到分诊台前询问,她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,间或望向咨询者,也不知她是否注意到墙上挂钟的指针已悄然走进牛年。

  春节期间,来华西医院急诊科看病的人并不比平时少,多是因为车祸、喝酒或者胰腺炎。若是小毛病,患者一般不太愿意除夕或初一去看病,所以来就诊的患者都是病情比较重的。另外,与程涛医生一样,她也提到春节期间转院来的重症患者会比较多。

  回忆起第一次这样除夕值班的感受时,她先“渲染”了一下,“以前的话可能是都是在家过年……就觉得过年了该大家一起回家,一起吃团圆饭”,然后话锋一转,却说在医院过年“其实还是挺热闹的”。护士们过年或者过节的时候,喜欢把自己家乡的特产拿出来,围在一起品尝,“就像一个美食鉴赏会”,大家一起品尝,互相夸奖好吃。

  因为毕业后的春节都没怎么回老家自贡,初二去外公家拜年的儿时习惯已被抛却了很久。但是,代敏并没觉得春节的人情淡了,她说,过了春节回家也是一样的,该干嘛干嘛,该拜年就拜年,然后该发红包发红包,该收红包收红包,是一样的,“只是时间换了一下”。

  采访中,她也喜欢用这种角度来看待自己的工作。比如,除夕值班多了,“有些东西你会更加珍惜它,比如说现在如果你让我回家去,如果能够吃一个团圆饭的话,(我会觉得)很幸福。以前的话,你觉得放寒假暑假之类的,(一个月)都觉得好少,但是现在能给我两三天,我就觉得很满足了。”

  采访快结束时,记者说起很多医护人员都有一句独特的、形容忙碌状态的句子:连喝一口水的时间都很难找到。

  但当记者问起她有没有这样一个句子来形容忙碌的状态时,她断然拒绝,觉得那样的描述可能会让自己掉进消极的漩涡,越想越不舒服。

  2月12日(大年初一)0:06,代敏的同事,在急诊科门口测体温的急诊科护士李瑾(左一)和唐小芳

  代敏与程涛一样,在采访中多次强调各行各业都很忙。此刻,记者忽然有点怀疑:也许人们在自己忙的同时也强调“大家都很忙”,并不是真的谦虚,而是为了安慰自己、调节自己的心态。

  如需转载请与《每日经济新闻》报社联系。未经《每日经济新闻》报社授权,严禁转载或镜像,违者必究。

  特别提醒:如果我们使用了您的图片,请作者与本站联系索取稿酬。如您不希望作品出现在本站,可联系我们要求撤下您的作品。www.bm8p2.com.cn